《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作者|李春晖

王小波有一篇流传甚广的文章,叫做《我怎样做青年的思想工作》。那是摇滚还火热、校园还滚烫的1996年,王小波在清华读书的外甥迷上了玩音乐,“白天上课,晚上弹吉他唱歌,还聚了几个同好,自称是在排演,但使邻居感到悲愤”。

这还了得?好好的打工人苗子,就这么中途折损,是时候让作家舅舅出马。王小波一语道玩音乐的罩门:“别人的痛苦才是你艺术的源泉;而你去受苦,只会成为别人的艺术源泉。”小伙子恍然大悟,后来跑去创业做游戏了,做出了如雷贯耳的《QQ炫舞》,早早实现了传说中的财务自由。

25年后,文娱行业早已迈入产业化,人们对玩音乐的态度变了吗?90后不少人从小被逼着学了乐器,这让新一代年轻人的音乐欣赏乃至创作平均水平都大幅提高。但若提出自己想就此做个音乐人、组支乐队、以音乐为生了,怕是长辈们仍要大惊失色。

“我们花了差不多半年时间调研音乐人、乐队,很多人目前生活状况不是很理想。我说的不理想不是说他们活不下去,毕竟不是25年前了,他们原生家庭的生活水平和原来也不一样。他们只是没有办法依靠他们正在热爱的、投入的事情来全职养活自己。”优酷UP工作室总监、《草莓星球来的人》总监制孟庆光告诉硬糖君。

《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更令硬糖君惊讶的是,在《草莓星球来的人》这样一档户外音乐节竞演真人秀里,24组音乐人,其中七八成都不是全职。他们另有养活自己的职业,“比如衣湿乐队的游淼从事动物防疫工作,大家戏称他是兽医。还有做设计师的、做后期的、做金融的、当老师的,职业五花八门。”孟庆光介绍。

这些“兼职”新血音乐人,大多是在livehouse演出,只有积累足够的号召力,才有机会登上音乐节的舞台。而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没机会让自己发出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

或许正是对这种理想舒展的共情、对乐坛未来的一份责任,让优酷、摩登天空、大麦等《草莓星球来的人》联合出品方,选择了一条意义显然的音综路。

原创,写给时代的诗

沈黎晖早就想做这样一档定位在新人新歌的音乐综艺了。身为摩登天空创始人、CEO,他深知综艺不管对音乐还是对音乐人,都是极佳的呈现方式,又能和草莓音乐节形成有效协同。但在和阿里文娱合作之前,他遇到的制作方和平台总是“理念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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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觉得翻唱特别重要,要占到节目权重的一半还多,我觉得不太合适。”沈黎晖说,“反而是新人缺乏一些这样的机会,我们希望有更多新的面孔和新的刺激。”

“他们”的想法其实很合理。只消回顾一下近年火爆的音乐综艺,有哪个是全部新人唱新歌的?寥寥无几,硬糖君只能想到央视的《中国好歌曲》。

但行业要发展,就需要新人新歌。不然即便全国音乐节遍地开花,也不过是同一拨人在不同的地方唱同一首歌。因此综艺人也是愿意支持原创,但在内容爆炸、耐心缺乏的时代,情怀永远是最好走的路,这是个悖论。

《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但三年以后怎么办,五年以后怎么办?2019年初,我们就做过《这!就是原创》。如果有机会,我们还愿意在这样的内容赛道做尝试。”在孟庆光看来,需要线上线下的共同培育,像优酷+摩登天空+大麦这样的组合拳,才有机会让更多多元音乐类型走出来。

比如,正在大放异彩的现实主义音乐创作。来自东莞的蛙池,唱出了“厂妹”之歌《孔雀》。“松糕鞋,松糕鞋。踩上女人街,女人街。漆皮包,漆皮包。装着充电线,牛轧糖,和女儿送的peppa piggy”。舞台效果之下,唱歌变成了一场音乐表演。城市化进程中躁动的灵魂和无处安放的肉身,滑板鞋或松糕鞋都是某种表征物。

《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那些汇入时代的人们,终究有些什么来将其纪念。“他们的作品里有人文关怀。他们愿意关注这样的人,而不是只唱情爱或一些高深莫测的东西。他唱的都是给你画面感,给你人物感,都是很难得。人文关怀是需要生活的历练和在生活里面摸爬滚打的感触的,有一些艺术家们可能是已经离生活太远了。” 孟庆光说。

而蛙池的成员,在生活里正是做着销售、设计师、老师这样的工作。现实被赋予了诗意,日常被揭露出滚烫,只因他们就是局内人。在这个意义上,硬糖君又不知该不该希望这些音乐人能够专职做音乐了。

新歌,为何难唱出来?

事实上,在《草莓星球来的人》播出后,参赛乐队的线下演出邀约已经成倍增加,相关音乐人在市场迅速增值。但孟庆光仍然觉得有些遗憾,没能通过节目让这些年轻的艺术家“飞跃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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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太难了。新人唱新歌是一个挑战,在一档节目兼容各种音乐表演形式、而非现在流行的说唱、唱跳垂直音综,又是一个挑战。尤其是一档音乐节风格的音综,当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现场表演通过节目播出,天然会损失50%甚至更高的现场感。屏幕前的观众,很难感知现场的热度。

这些人是谁?之前没听过、没见过,我愿意给他多长时间来征服我的耳朵?短视频给出的答案是15秒、30秒。我们能鲜明感受到音乐市场的割裂状况:短视频平台是歌红人不红,人们都在使用同一首BGM,却压根不知道原作原唱是谁;在线音乐平台则普遍人红歌不红,数专销售榜也是粉丝氪金榜,大量偶像歌曲只被小部分人消费。

音乐综艺倒是仍然在努力提供完整的音乐表达。“音乐综艺的好处,就是能把歌手这个人的魅力释放出来。他的人和歌是可以被清晰感受到的,人歌合一。”孟庆光说。

很多人在惊喜地讨论提香——这支“全员男模”的乐队。主唱阿力普曾是新疆摇滚乐队“小熊饼干”成员,该乐队也一度被视为中国摇滚新生最强音之一。“小熊饼干”停止活动后,阿力普与两位来自意大利的音乐人组成了这支颇有异国情调的“提香”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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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香的音乐以电子乐铺底,编曲干净,音乐结构也很完整。阿力普的唱腔既有硬核嘶吼的一面,也有文艺慵懒的部分。再加上贝斯Armen和鼓手Cecche过硬的“手上功夫”,这支乐队不仅颜值过硬,音乐更加迷人。

节目开播后,孟庆光披个马甲上豆瓣,想和观众互动一下,看到好帖子忍不住手痒回复:“提香是不错”。

“用户非常可爱,迅速的私信我,‘你也觉得提香不错吧,我们已经建立几百人的粉丝群了,我拉你进去’。但我当时是希望能保持一个距离,可以更客观的看待观众,我也没进那个群。”在孟庆光看来,《草莓星球来的人》就是要通过一档节目把草莓音乐节的整体生态呈现出来,让更多人知道,有这么多种多样的音乐形式、音乐人存在。

为了达到上述目标,无论是优酷还是摩登,都做了权益的让渡。通常音综的音乐发行会选择发独家版权,因为收益更高。但为了帮助新歌的二次传播,优酷方最终选择了在TME和网易云音乐同步发行。尤其是网易云音乐,原本并没有摩登天空的版权,因为《草莓星球来的人》,摩登天空旗下参赛乐队的歌现场版终于能在网易云音乐播出,让不少乐迷感慨“终于等到你”。

《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沈黎晖认为,《草莓星球来的人》其实是扮演了一个平台的角色,摩登对自家音乐人参加这个节目做了一定限制,24组新血音乐人只有5组是摩登天空旗下的音乐人。“我们把其它独立厂牌拉进来,希望给整个行业选一些新人出。我们不想直接收割这些成熟艺人的流量,而是期待一些新人能够崭露头角。”

大众与小众,“做自己”与“出圈”

不管是乐队还是其他音乐乃至文化形式,在走向大众的过程中都避免不了是否失去“态度”的争议。这几年综艺热衷挖掘圈层文化,但其本身又是大众娱乐形式,其平衡点就更难拿捏。

音乐好坏,谁说了算?尤其在一档汇集多种音乐风格的音综里,导师都可能因为个人专业和偏好而变得不那么值得“信赖”。《草莓星球来的人》使用了一个如今音综里非常少见的赛制。既没有线上的大众评审,节目本身的嘉宾(安可团)也一人一票。对音乐和音乐人的选择权被完全交给了现场观众——就像真正的音乐节那样。

现场观众的来源也和常规做法不同。音综通常是由观众导演去找人,《草莓星球来的人》的观众则是在草莓音乐节的乐迷中征集。可以说,现场一人一票的观众都是草莓音乐节的核心受众。

《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你永远可以相信观众,也永远无法预知观众。沈黎晖介绍,“我们有一个小的内部工作群,从节目投票结果来看,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内部票选的和观众选的是完全相反的,可能相反的程度在90%。但我觉得这个是真的尊重赛制,尊重观众的选择是基本逻辑。”

不过赛制是赛制,新血音乐人们自有想法。并非全职做音乐反而让他们更能全心享受音乐,享受创作和演出的过程。他们做音乐更多是取悦自己,而非取悦听众。

“他们更倾向于我做的音乐就是这样。你喜欢听就欢迎你来,我们交流;不喜欢听没问题,你可以不听;你有意见我们也收到,但我们也不一定改。”在孟庆光看来,从节目组的角度,肯定希望音乐人的作品能被更多观众接受,但最终还是综艺人的用户思维让位给音乐人的创作冲动。

多元文化出圈,先尊重“多元”,方才有“出圈”。以往一说起乐队、摇滚,仿佛就是京圈这些老炮儿。在珠海录制的《草莓星球来的人》,就让更多人看到了广东乐队的力量。“我觉得《草莓星球来的人》打开了整个原创音乐的版图,让大家意识到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很厉害的年轻人在创作自己喜欢的音乐。而他们不一定要来北京,他可以生活在原来的地方,他们也做的很好。所以我是觉得节目在这部分的意义也很大。” 沈黎晖说。

《草莓星球来的人》,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

其实不止音乐,纵观优酷的综艺IP,如《这!就是街舞》《这!就是灌篮》《这!就是潮流》就不难发现,越是热爱,越有爆破的力量;从街舞、灌篮高手,到95后潮人,越来越多年轻人正在优酷的舞台被看见。

值得一提的是,和优酷同属阿里文娱旗下,大麦也参与了《草莓星球来的人》的联合出品。它从票务往内容上游探索,推动演出市场创造更多增量。此外,大麦《草莓星球来的人》线下巡演预计年内全面启动。这是继《这!就是街舞》之后,阿里文娱内部在全场景战略上的又一次创新。

你可以保持自己,但仍被更多人看见,本就是这个时代最慷慨的一项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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